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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暖的年味:过年忙,忙过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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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-30 17:04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小辰光就盼过年。过年忙,忙过年,过年的味道真奇妙!
一不留神,秋收冬藏忙完了,一年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打发了。忙完了农活,辛苦了一年,总该犒劳一下自己了。腊八一过,人们打起精神准备过年了。再说兜里有了几个铜钿,平时舍不得花,春节里可以掼掼派头啦!
看看!一大早,有人摇船去西塘。不知不觉中,船上的人坐得满满当当,都说去镇上置点年货。欸乃声里,笑声一路撒去,河水欢快地唱起了歌谣。到镇上,上了岸,男人们逛的是南货店,烟纸店。女人们要要紧紧去布店。
过年了,买了红糖白糖,外加划糕纸,再买豆干、油泡,南北货买了木牢牢。尽管笋干很贵,可再贵也得买一些,过年配菜缺不了。油盐酱醋、瓶瓶罐罐装了满满一篮子,提得篮子挡手都快豁脱了。菜油鼎鼎要紧,可只有卖给国家油菜子,农民才换来油票。平时省吃俭用,抠下来过年派用场。洋火子(火柴)买了一打。高升百响买几副,节日里乒乒乓乓、噼噼啪啪添吉祥。年画多买几张,让客厅房间布置得漂漂亮亮。
女人们踏进布店。哎呀!橱窗里柜台上,布匹琳琅满目,花红花绿真漂亮。卡其布厚实,斜纹布柔软;摸一摸,绢光溜滑;挑一挑,铁灰藏青各有所好。剪了布,买了棉,就像捡了个宝贝,笑盈盈地出门来,还得添点鞋条、织底线。
过年,无肉不成炊。过年是阖家团聚的日子,享受舌尖上的美味,吃红烧肉是绕不开的话题。辛苦了一年,过年了,也舍得花钱了。年廿八,年廿九,肉店的柜台前人头攒动,热闹非凡,肋条、腿肉,蹄髈、夹心卖得精光。富裕人家请来杀猪师傅,杀口年猪,更是一番气派景象。红烧走油肉是乡人们的最爱。人们在屋外专门盘起土灶,起油锅走油肉。走油肉鲜红油亮,照得人心煞煞亮。
女人们杀鸡宰鹅切笋干;换毛巾、添碗筷,打扫卫生不停息;炒瓜子、爆冻米,拓糯米饭糍,过年就这样忙碌起来了。
过年忙,身上也得汏清爽。都说过年不汏浴,脏得像猪猡。可那时乡下人去澡堂汏浴是件奢侈事,连大人都难得去,小孩子更不会去澡堂。记得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,生产队里有专门烧水的老虎灶,平时煮水供应社员。那铁镬子上还有木桶箍,就像一只大陶缸,一次可煮三四担水。老虎灶四周用篷布围住,遮得密不透风。水煮热了,水蒸气一挥发,里面热气蒸腾,有如浴室一般。小把戏浑身脱得精光,跳进大锅里,再浸泡一下,用手一搓,污垢踢里啪啦掉落,身体顿感轻松惬意。水冷下来,就去灶口添几把火。汏的人多了,水像浑泥汤,那真是“浑泥水里汏白萝卜”。讲究一点,再烧一锅水。身体汏干净了,再穿上簇簇新的衣裳,得神唉!没洗上澡的,也得擦擦身,最起码用热水泡泡脚,搓掉点脚皮泥,好穿新袜新鞋。
过年忙,要做新衣裳。过年了,小孩子都盼望穿新衣。做父母的就踮起脚趾头来为孩子添置新衣。请来老裁缝量身制衣。大人过年也须穿得体面一点,就从箱子底里翻出难得一穿的“出客衣”。何为出客衣?做了新衣,平时不穿,等出门作客才穿的衣服。有的母亲,出嫁时的新衣就是出客衣,一直舍不得穿,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穿。年底了,谁家孩子不想穿新衣。在农村还没有缝纫机的年代,裁缝师傅忙开了,一针针、一线线赶制新衣。大人小孩等待穿新衣的心都是甜滋滋的,也算得上过年一景。
万事俱备,就忙过年了。
小年拉开了过年序幕。小年做圆团、划方糕。小年夜祭过灶君,吃过团子、汤圆,接着掸烟尘,洗被褥,干干净净迎新年,尽管人人手忙脚忙,还是满脸逞心如意。
忙过年,请财神(像),贴年画,栾树柏枝插门楣。我二哥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。年三十,我绾袖捋臂磨墨,二哥大显身手写对联。人来了一拨又一拨。写完了还让念一念,大红楹联句句献吉祥。乡邻们看一看手里的对联,想一想火红日子在开年,乐滋滋地笑得合不拢嘴。
年三十是过年的重头戏。厨房间的砧板声就像过年的鼓点欢快敲响;烟囱那袅袅的炊烟倾吐着农民的欢乐。家乡重视除夕祭祖。祭祖追根思源,缅怀家族先人,传承忠孝美德。祭祖,向祖先行礼。其礼让人世端庄,让人心温暖。
吃年夜饭拉开了过年大戏的幕帷。家家户户喜气盈门。八仙桌上,大钵的笋干烧肉油光贼亮;大盘的肉嵌油泡滋润饱满;大碗的鲜肉蛋饺黄澄澄;大盆的红烧鲫鱼浓油赤酱,逗得我食欲大动。我们全家八口刚巧一桌。小把戏人还未坐安稳,就端起筷子把碗敲得叮当响。爹一看,八仙桌还缺一只角,原来娘还在忙这忙那。爹喊:“别忙了,赶快坐下来吃年夜饭!”一年到头,娘没有一次坐下来安安稳稳吃过饭,听爹这么一说,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,笑眯眯地坐下来。等全家人团团坐定,爹这才笑吟吟地发话,“大家喝酒吃菜!”平时家有家规,女人不喝酒,未成年的男子也不喝酒。今夜爹端出杜做酒,乐呵呵地说:“拿出真本事来,亮亮你们的能耐!”酒是求之不得的快乐源泉,却又不知深浅,于是乐呵呵地开怀畅饮。最开心的事就是父母给儿女压岁钱,那是盼望已久的过年礼物。
大年初一。一大早,父亲开门放高升(炮仗)百响(鞭炮)。噼里啪啦,火光四溅。此举寓有早放(高升)早发(财)之意,故而大年初一凌晨,人们争先恐后燃放高升、百响。放完炮仗。就去西村头的“二老爷庙”里烧头炷香。烧过香、拜过佛,老百姓心里踏实了。
新年了,长一岁了,更懂事理了。大年初一不骂人,那是祖先立下的规矩。骂人会被人用手纸把嘴巴当做屁眼擦。父母也会郑重其事地告诫自家孩子:新年里不可骂人!乡下小赤佬,骂人随口出。趁新年开心,这坏习惯是得好好改一改了。
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。乡道上,乡亲们笑脸相逢,连连道贺,恭喜发财。村子里,喜庆的锣鼓声闹翻了天。浓浓的年味在村庄里弥散。平平淡淡的生活掺进少有的闹猛,慢慢悠悠的岁月陡添了一份惊喜。小把戏穿戴一新,忙着去拜年。叫长辈叫得甜还有红包哩!
年初二,人来客往走亲眷。家宴办得特丰盛,大鱼大肉摆满桌,白酒黄酒斟满杯。年头上,家家请客、作客,人人待客、谢客,热闹非凡。
接下来,大年初五接财神。开心事接二连三,热闹事层出不穷。年酒一直喝到正月半才完。天天忙过年,日子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。
过年忙,只有经历过、辛劳过,才有刻骨铭心的过年味道!忙过年,只有热闹过、开心过,才有温馨如意的幸福感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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