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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众口评说大运河】昔日西门粮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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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10-29 15:11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在计划经济时期,人人凭票证到国营粮油仓库、粮站购粮,提货。坐落在环城西路上紧靠大运河边的西门粮仓是一个集收购、保管、供应于一体的综合粮仓。每天,从清晨开始,部队的汽车、运输部门的平板车、个体自行车便络绎不绝地前来提取大米、面粉、小杂粮等十几个品种。

  夏粮入库是西门粮仓一年中最繁忙的季节,开始接收嘉北、南湖两个乡的公粮(农业税)、余粮(统购粮)交售任务。前期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一字排开的五座矮胖子仓库,可存放一千多万斤粮食。这时保管员已把仓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,重组配备验货员、出纳员,磅秤箩筐全部维修校对,每一台磅秤都配备桌子、凉棚 ,食堂要添置碗、筷,说来可笑,食堂蒸饭用的是陶瓷钵头,每年要到宜兴去定制。大家戏说 ,嘉兴除了火蹲庙拘押犯人的地方吃钵头饭,就只有我们西门仓库吃钵头饭了。

  同期进行助征人员招聘培训,应聘三十岁左右的人员,其中有来自大中学校的在校学生,也有因各种原因未就业的人员 ,同时开磅十台左右磅秤,每台配备过磅、划码两个人,另外场地传递码单、室内结算人员十余人等。

  八月十日左右,农村抢收抢种基本结束。西门仓库迎来夏粮入库收购高潮。仓库内外一派繁忙景象。门前运河中停满装稻谷的船只。这一船船稻谷能否过磅进仓,要经过验货员把关。这时手中拿着小木砻,腋下夹着粮矸,袋中插着验货单的验货员,用粮矸取来稻谷,放在木砻中用嘴一吹,用手一碾,再用门牙连连咬上几粒,便能检定出稻谷质量,包括干燥度、纯净度、出米率,如果达不到标准,就要求到晒场上晒干或用风车扬净杂质。其中一个叫老孟的验货员特别忙碌,他被农民竞相从这一只船叫到那一只船。老孟四十开外年纪,常年从事风吹、日晒的验货工作,黝黑的皮肤,敦实的中等身材,朴实的外貌,常年积累的经验,使他深得农民的信任。他检验合格作价的单子一开出,农民便欢快地用谷箩装满稻谷,一担担挑上肩,从微微摇晃的船上,走过跳板,攀登高高的一级级台阶,穿过马路到达仓库场地。在场地过磅后的稻谷,再一担一担挑到仓房内。这时闷热的仓房内,就有保管员在指点和把守着,跳板随着稻谷堆积加高,农民的稻谷担一步步晃晃悠悠往上挑。农民风趣地称自己在练杂技。

  这时的西门粮仓,被太阳烤得炙热的水泥场地和金灿灿的稻谷看着使人眩目。此起彼伏的农民肩挑着稻谷的杭唷声、各种器具的碰击声、谈笑声,空气中散发着稻谷的清香味、汗味、烟味,整个西门仓库一片沸腾。从结算室拿到已结出公粮、余粮总数的磅码单到出纳室,几个出纳中,农民喜欢到一个脸上不时露着笑容的出纳那里结账,说他态度好。他叫老任,有一手过硬的算盘技术,动作快而准。不过,他脸上的笑容是面神经不能自主的。拿到转到信用社的支票后,他们到食堂里从一个哑巴炊事员手中买来钵头饭。由于食堂人多,他们找到仓房背阴处,一边吃饭,一边脸露喜色地谈论着今天稻谷卖了一个好价。这意味着他们年终有一个好分配。而青年农民摸着被扁担压得红肿的肩膀,也积累了外出办事的经验。

  一个多月的夏粮入库渐渐结束,进入扫尾阶段,助征人员将陆续离去,最先离去的是在校大中学生,他们参与社会实践,每天一元二角工资,晒黑了皮肤,拿到用自己双手挣来的钱,是这学期的学费或者是生活费用的一部分来源。以后的秋粮入库工作量相对比较小。

  这以后仓库工作重点转入粮食保管期。保管员要定期检查粮温、虫害密度,并进行一系列操作。仓库内一片轰鸣声,输送机风干扬净杂质,烘谷机烘干水分,仓内磷化铝药剂熏蒸杀虫,仓外六六粉打防虫线。与此同时保管员小张成了红人,大家笑称他手中握有三大法宝:砻糠、瘪谷、毒药瓶。在那物质还不很丰富的年代,一个装过磷化铝毒药的玻璃瓶,购来反复洗净后当茶瓶用。考究一点的,再用塑料丝编一个袋套起来。小张瘦削的身材,脸上和身上透露出绍兴人特有的精明和节俭。他在炎夏的晒场和仓房间来回奔走忙碌,赤膊的肩膀上披着一块毛巾,脚下一双简陋的木屐。毛巾是公家发的,钉木屐的两块皮带是仓库机修间的废弃料。仓库保管员都是这般勤劳和俭朴的。

  昔日西门粮仓已成记忆。国家减免农业税收,农民种田已着眼于经济效益和品种质量,农活相对比较宽松。国家取消粮食统购统销,买卖粮食相对自由,因此西门粮仓收购、保管、供应已成为历史的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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